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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云龙:楚竹书《彭祖》揭开彭祖之谜
  •    一直以来,当代人因为质疑彭祖的八百岁传说,连带着彭祖这个人,似乎也被怀疑起来了。尽管,古文献《世本》、《大戴礼》等明确把彭祖兄弟及其祖先列入“帝系”;尽管从《论语》、《庄子》、《荀子》等著作中,人们可以看出孔子、庄子、荀子等诸子们都真诚地把彭祖作为上古圣贤来仰慕、来师范;尽管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把彭祖列入帝尧时代的“二十二”名臣中,然而,在更多的古籍中,人们看到的彭祖只像个“神话”中人。也许正是这更多的“神化”色彩,隐去了历史中的真实彭祖,而让他的存在大大的不真实起来。然而,上世纪末发现的古文献竹书《彭祖》,彻底改变了这一切。

       战国楚竹书《彭祖》的面世
          不夸张地说,战国楚竹书《彭祖》篇一经面世,顷刻间,让所有研究古文献的人大吃一惊。更何况,它的被发现本身就是一个神话。早在1994年,正是徐州市筹备两年后举办“第一届国际彭祖(城)旅游文化节”的时节,上海博物馆馆长、古文字专家马承源研究员,突然接到他的老朋友、香港中文大学张光裕教授打来的电话,说在一家店看到了一批好像是“竹简”的东西。马馆长立即拜托张教授,请他临摹了竹简上的一些文字寄到上海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经认真研读,马承源从文字、语句、内容等各方面作出判断:这是一批战国时期的竹简,尤为珍贵的是,竹简上的内容,在秦始皇“焚书坑儒”之后已经湮灭于世两千多年。国宝啊!这太惊人了。也就在当时,香港又传来一个消息说,日本的一个买家已闻信赶来,携重金意在攫取此宝。马承源馆长立即上报有关部门,经多方联手,一方面阻止了日本买家的觊觎;另一方面,毅然斥资100多万港币将竹简收下。几个月后,又一批相同的竹简出现在香港市场,上海博物馆又在香港友人的资助下,全部购进收藏。
          由于这两批竹简是走私货,出土的时间和地点已无从确认。竹简经中国科学院上海原子核研究所高精度测试,其年代属战国后期。经自1997年年底开始的三年努力,共整理出完残简约一千二百余枚,字数达三万五千余字。这批2300多年前的战国原始古籍,是已发现的战国简牍中数量最大、内容最为丰富的实物史料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竹简经脱水保护后,在马承源的主持下,专家们开始对其进行艰苦的解读工作。对辨认文字工作的难度,有人打了个比方:就好比把一厚叠报纸剪成面条宽的长条,打乱之后重新整理。其实,这个比方并不准确,因为竹简上的文字是2300多年前的楚国人写的。内容涉及八十多个领域,包括原存书题二十篇,全部是原始的第一手战国古籍。文章不止一篇,作者也不止一个,与其说是文字,莫若说是“天书”。上海博物馆不仅动用了馆内的精英,同时还邀请了北京、香港的学者一起参与整理。竹简记载的内容填补了前秦思想文化史上的很多空白。当《上海博物馆藏·战国楚竹书》(第一册)出版后,权威媒体评介说:“对于学术界的朋友来讲,2002年最响的鞭炮,也响不过《上海博物馆藏·战国楚竹书》的出版。”而新发现的《彭祖》篇,则编入约两年后出版的《上海博物馆藏·战国楚竹书》(第三册)。该篇由北大李零教授整理校读作注。全篇共八简,他在篇前《説明》中强调:“这是目前发现年代最早的彭祖书。”
          鉴读竹书《彭祖》,那古朴的文风,诘曲聱牙的字词、语句,便扑面而来,尽管它篇幅不长,但是,就像孔子有《论语》,老子有《道德经》一样,彭祖终于有了《彭祖》,楚竹简《彭祖》的发现与整理出版,无疑是具有重大意义的。
       竹书《彭祖》印证彭祖“道”传承者的身份
          热心彭祖文化的人,大都知道《庄子·大宗師》这么一段话:“夫道,……彭祖得之,上及有虞,下及五伯。”然而,一直以来,“彭祖文化”的研究者们对此避而不谈,考古与文献皆无征啊!首先,彭祖为什么被誉为“大宗师”?其次,对“道”的传承,怎么会“上及有虞,下及五伯”?“五伯”究竟是哪一种“五伯”?可以说《庄子》中的这段话,由于缺乏文献史料的考据,还真的不好理解。我们甚至可以说,它是一直困扰着彭祖文化研究者的难解之谜。但是,竹书《彭祖》,劈头第一句就给出了答案:“狗(耈)老問于彭祖曰:‘句(耈)是(氏)慹心不忘,受命永長。臣何藝何行,而與於朕身,而謐于帝嘗。’彭祖曰:‘休哉,乃將多問因由,乃不失度。彼天之道,唯亙言:天地與人,若經與緯,若表與裏。’”
          “狗”文中的“耈老”以“朕身”自称,耈老,级别当类同于“五伯”,面对“彭祖”而谦称“臣”,亦可谦卑地自称“狗”。他问的问题,诸如“受命”于天呀,“謐于帝嘗”呀,无一不是问询“道”的本义。由此我们可以形成两种认识:
     
         其一,“五伯”不是有些人认为的“春秋五霸”,而应是成玄英疏:“五伯者,昆吾为夏伯,大彭﹑豕韦为殷伯,齐桓﹑晋文为周伯,合为五伯。”
     
         其二,也是特别值得注意的,即彭祖答疑解惑的口气,不但是“帝师待帝王”般,更像“长辈待晚辈”般。而彭祖所说的词句如“天道、天地人、經緯、表裏”等等,则全是在从哲学的意义上论述大“道”。庄子将彭祖誉为得“道”、且上承下传的“大宗师”,实至名归也。
         《大戴禮記·卷九·虞戴德》记载了鲁哀公与孔子的这样一段对话:公曰:“善哉!子之察教我也。”子曰:“丘于君唯无言,言必尽,于他人则否。”公曰:“教他人则如何?”子曰:“否。丘则不能。昔商老彭及仲傀,政之教大夫,官之教士,技之教庶人,扬则抑,抑则扬,缀以德行,不任以言。任庶人以言,犹以夏后氏之袝懷袍褐也,行不越境。”
     
         研究彭祖的人很多,但对于孔子的这段话,没有谁能给出一点有价值的解释与答案。似乎,孔老夫子在说胡话说昏话似地。“老彭”啥时有了这样的本事?但是楚竹简《彭祖》的发现,让我们有了明确的答案。而且,孔子语气中对“老彭”的那种尊重,我们也终于有了些答案。请看竹书《彭祖》:耈老曰: “三去其二,岂若已?”彭祖曰:“彭祖曰:“吁,汝孳孳布问,余告汝人伦……”耇老曰:“眊眊余朕孳,未则于天,敢为为人?”彭祖曰:“既只于天,或椎于囦……父子兄弟,五纪必周……”
     
         ——语体形式何其相似乃尔!其实,不但《大戴礼》,试看《论语》诸篇,处处都是这样的问答形式。大戴礼不同于《论语》的是,《论语》是作为老师的孔子与弟子的对话,而上引《大戴礼》几段话,则是诸侯君主向孔子请教。

          今人必须注意的是,孔子不敢以“大宗师”自居,而是特别推崇了恰当的人选——“老彭”。最有趣的是,彭祖与耇老的对话,恰恰可以帮助我们真正理解《大戴礼·卷九·虞戴德》孔子的这番话。 
       竹书《彭祖》呈现出被遗忘的先秦史碎片
           竹书《彭祖》篇面世以来,我们原有的对先秦乃至上古史的感觉,突然被打破了。因为文献本身展示的真实场面,让学者们认识到,这是以往任何的古文献或是考古现场从来没有发现的一段历史。考释《彭祖》,几分惊喜,但更多的是惊奇。
          惊奇之一:首先是那位“狗(耇)老”,他是什么人?隶属哪个朝代?属于什么身份?北大的李零先生在整理校注《彭祖》的《説明》中称:“狗(耈)老于文献无征,但见于马王堆医书《十问》‘帝盘庚问于’章,王家台秦简《归藏》有‘耆老’,可能也是一人。”“昏”为“问”的借音字。因为“无征”,我们便只能从“帝盘庚问于耈老”来释读了。盘庚,甲骨文做般庚,名旬,祖丁子,阳甲弟。阳甲死后继位。生卒年不详。盘庚是商代第20位国王,据《夏商周断代工程》公布的年表:商王“盘庚(迁殷后),公元前1300年”——商代中期略偏后一点,是一位很有作为的国王。盘庚为了改变当时社会不安定的局面,决心再一次迁都,搬迁到殷(今河南安阳小屯村)。在那里整顿商朝的政治,使衰落的商朝出现了复兴的局面。病死后,葬于殷(今河南省安阳县小屯庄)。咱们中国人最引以自豪的甲骨文,便是出土于这里。让人纠结的是,“帝盘庚问于耈老”一句,感觉上“耈老”在“帝盘庚”面前好像“帝师”,最起码的,也类比于三朝元老式的政治家。而“耈老”在彭祖面前,师徒的身份恰好相反。是否彭祖太早于盘庚,所以盘庚时代耇老已代替彭祖成为新的“帝师”级人物?
     
          惊奇之二:因为偶然的因素,我们发现了竹书《彭祖》,知道了“耈老问于彭祖”。那么,作为当是时的“大宗师”彭祖,肯定有更多的“耈老”式人物来向其请教的。这样的记载理应存在过,至少,孔子等人是看过的。否则,孔子绝不会说出上述的那段话来。但这样的被孔子等人看过文献碎片,不知何时能又被发现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惊奇之三:《彭祖》通篇,谈的是哲学思想、治国与修身思想。其中的“天道”、“五纪”、“天地人”之类,道家有,儒家以及其他家也有。“人伦”、“父子兄弟”之类,儒家不但关注,而且就吸收了作为自己的精华之一。
          惊奇之四:仅仅这一篇《彭祖》展示出的哲学思想与治国修身观念,就可以看出,竹书《彭祖》,应是道家与儒家思想内核的滥觞之一。那么,先秦哲学思想史,恐怕要修订了,我对清华国学院的刘东先生提过这一观点。而葛兆光先生说的就更全面,他在列举了含竹书《彭祖》在内的一大批近几十年间发现的古文献以后说,“……古书的再发现,使思想史走出疑古思潮的笼罩。”对“彭祖”是否真实性的怀疑,从此可以取消了吧!
       附:战国楚竹书《彭祖》原文
           为方便阅读,加标点外,括号内为释字,且不按竹简、而按语句连起来。至于竹简的上、下残缺处,也不一一说明了。竹书引文,繁体字在所难免,以至于上面个别行文中也错杂了一些,由此给阅读者带来的麻烦,谨致歉意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狗(耈)老昏(問)于彭祖曰:“句(耉)是(氏)心不忘,受命羕(永)長。臣可(何)(藝)可(何)行,而與(舉)於朕身,而謐于帝嘗(常)?”
        
      彭祖曰:“休才(哉),乃(將)多昏(問)因由,乃不(失)厇(度)。皮(彼)天之道,唯亙言:天地與人,若經與緯,若(表)與裏。”昏(問):“三(去)丌(其)二,幾(豈)若已?”彭祖曰:“于(吁)!女(汝)孳孳尃(布)昏(問),(余)告女(汝)人綸(倫),曰:戒之毋喬(驕),(慎)冬(終)保勞。大(匡)之,戁(難)易欲。(余)〔告汝〕……不(知)所冬(終)。”
          
      狗(耈)老曰:“眊(眊眊)(余)朕孳,未則于天,敢昏(問)為人?”
     
          彭祖曰:“……既只(躋)於天,或(又)椎(墜)於囦(淵)。夫子之惪登矣,可(何)丌宗(崇),古(故)君之(愿)!良……父子兄弟。五(紀)必(畢)周,唯(雖)貧必攸(修);五(紀)不工,唯(雖)福(富)必(失)。(余)告女(汝)(禍)……之(謀)不可行,述(怵)惕之心不可長。遠慮甬(用)素,心白身澤(釋)。(余)告女(汝)咎。……□者不,多(務)者多(憂),賊者自賊也。”彭祖曰:“一命,氏(是)胃(謂)益愈;一命三,氏(是)胃(謂)自厚;三命四,氏(是)胃(謂)百眚(姓)之宔(主)。一命(一),氏(是)胃(謂)(遭)(殃);(一)命三□,氏(是)胃(謂)不長;三命四,氏(是)胃(謂)(絕)(輟)。毋(富),毋(賢),毋向梪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 狗(耈)老弍(二)拜旨(稽)首曰:“朕孳不(敏),既(得)昏(聞)道,(恐)弗能守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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